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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 1

活动室里的挂钟指向早晨六点，论文提交终于结束，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IMS组委会发来的确认邮件。仿佛已经到达了那个曾经梦寐以求的山顶，但此时此刻，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美景。

在把鸡窝一样的工位收拾妥当后，我本想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但教研室里刺眼的灯光又让我无法入眠。“早餐吃披萨怎么样？”我像一只泻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玛格丽特披萨酸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可是这么早披萨店肯定没开门吧。”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出开国家重点实验室楼时，金色的朝霞已经撕裂黑暗，照亮了半边天空。我取过自行车，穿过清晨的薄雾和过无人的校园，径直朝宿舍奔去。回到寝室后，我简单地冲了个澡，然后又因为实在饥饿难耐，吃了一桶泡面。爬上床，困意瞬间袭来，从睡梦中苏醒是六个小时以后。

收拾好行李，戴上N95口罩，我最终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 2

1864年，31岁的詹姆斯·麦克斯韦发表名为《电磁场的动力学理论》的论文，预测了电磁波的存在，电磁世界的大厦由此奠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方程组以他的名字命名。

1887年，30岁的海因里希·赫兹设计实验首次证实了电磁波的存在，他的名字成为了人们每天使用的频率国际单位。

在1905奇迹的一年，当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接连发表五篇改变现代物理学的论文，提出相对论和质能方程，重新教会人类理解空间、时间、质量和能量的时候，他只有26岁。

1927年的第五次索尔维会议上，爱因斯坦舌战群儒，在这场量子力学的论战里，他的对手，来自哥本哈根学派的尼尔斯·玻尔和维尔纳·海森堡也都是年少成名。而纵观整个量子力学大厦，普朗克定律、德布罗意假说、薛定谔方程，这些为其奠基的理论都出自科学家们在三十五岁之前的研究成果。

领导曼哈顿计划的罗伯特·奥本海默，21岁从哈弗大学物理学习毕业，之后周游欧洲，和当时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们对话。1945年，以他为核心的科学家团队进行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核爆试验。当蘑菇云状的火球在新墨西哥州沙漠升起时，他感叹道：“我现已成死神，世界的毁灭者”。奥本海默后来被誉为“美国的普罗米修斯”。

合上教材，电视机里的体育界更是少年天才的聚集地。

吉姆·克拉克、尼基·劳达、埃尔顿·塞纳、迈克尔·舒马赫、刘易斯·汉密尔顿，这些传奇车手都毫无例外地是在三十岁前取得第一个F1世界冠军的。现在围场内的天才车手马克斯·维斯塔潘更是在17岁那年就坐上了赛车，两周前阿布扎比亚斯码头那个焰火辉映的夜晚，二十五岁的他以领先第二名8秒之巨的优势毫无悬念地捧起了冠军奖杯，也赢得了第二座车手年度总冠军。

“出名要趁早”，写下这句话的张爱玲24岁时已经凭借小说集《传奇》名满天下。耳机里唱着“Rolling in the deep”的阿黛尔·阿德金斯19岁时已经是世界级歌手。2012年，24岁的阿黛尔凭借专辑《21》横扫格莱美，她怀抱6个金留声机奖杯的照片至今还留存在我的电脑相册里。

学校网站上，新闻报道里不是考满GPA，捧着竞赛大奖开怀大笑的天才，就是学业爱情双丰收，共同步入世界顶尖高校，携手再出发的情侣。

最后审视已经二十岁的自己，回望即将过去的一事无成的一年，在说不上一塌糊涂但也乏善可陈的课程成绩外，也只有一篇前途未卜的论文了。就像一头被新冠病毒囚禁在逼仄牢笼里的困兽，浑浑噩噩的我每天全靠外卖度日。

### 3

元旦节后的第二天，一张手写的保证书被公布在了校内论坛上：

1. 【马赛克】离开团队，我不和她有任何私下联系
2. 离婚协议定好后，【马赛克】院长过目，不能反悔
3. 不能对妻子有任何伤害
4. 对妻子所有事情保持沉默
5. 不伤害团队师生，以及即将离开团队的师生
6. 在学校允许情况下，离开团队

落款：雷迅，十一月七日

帖文附言陈述了去年9月至12月相关事件的经过：

9月：向妻子提出离婚

10月末至11月初：车内和研究团队女学生的谈话被录音

11月7日：写下保证书

11月15日：在家中和其父协同殴打妻子，致妻子头破血流

11月23日：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

12月2日：派出所调解，雷迅及其家属态度蛮横

12月：学校相关部门联合调查，承诺会依规依纪处理

12月26日：雷迅同妻子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 4

“喂，又有啥事？”

青鸟君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机械工作的噪声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干嘛？”我问。

“爸妈工厂好不容易接到了订单，工人却发烧了，我去临时顶替几天。”

青鸟君的父母开有一家零件加工厂，就像半泽直树家一样，不过规模比电视剧里的小了很多。

“那要不你先忙，我换个时间打给你？”

“没关系，我听着呢。”

“那个，”我顿了顿，“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当然看过啦。好几个群聊里面都在疯传呢。”

“你觉得是真的吗？”我问。

“你要不问下学长？”

我又打给了简老师的研究生，他正在回家的列车上，背景音非常嘈杂。当问到论坛的贴文时，收到的是不置可否的答案。“现在脑子很乱。”他最后这样跟我说。

“任何谣言都有真的部分和假的部分，问题在于，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尽可能回想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好一个罗生门。

算了，与其白费功夫去从这些亦真亦假的事情里面探究真相，还不如先罗列出所有可能，按照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吧。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铺开白纸，用钢笔写下了第一个假设。

雷迅老师是否被诬陷了，这是一个必要的前提。

如果是，过不了多久肯定会辟谣的，没有根的谣言很快就会消散。雷迅老师会离职吗？我记得雷迅老师说过，他的博士生导师就是因为被人恶意中伤离职去其它学校的。曾经有学校给他发送过邀请，也许我正好可以跟随他到新的学校去。雷迅老师如果还留在我们学校会怎样？今后团队说不准会受到更多阻碍。我需要换组吗？不过这样在组内肯定会留下“忘恩负义”的恶名。

如果不是，那么越早离开团队越好。现在就得开始寻找救生艇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篇IMS论文了。IMS二月一日公布录用结果，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时间。在这之前，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如果录用了，保住论文是关键。录用之后会和IEEE签一个版权转让协议，签署完成后，论文就算尘埃落定了。雷迅的通讯作者位置还是保留为好，这是客观事实，这样他也不会拿论文说事。如果没有录用，那就有点麻烦了。是把论文转投到其它期刊上，等到录用后再退出团队？这样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再花一年的时间都有可能。那就只有壮士断腕了，成果随他们处置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所有的假设和结论组成了一张树形图，最终，我在论文命中的窗格前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所以只要论文命中，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几天后，论坛上新发布的贴文公布了更多事件的细节。距离第一篇贴文发布的十天后，最新的贴文里出现了两张带血的照片，疑似是简老师被殴打后留下的伤口。三篇贴文公布的细节相互佐证，似乎就是根据一个真实的事件写成的。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至今贴文也没有公布任何实质性证据，实在是口说无凭。如果这是流言，发布者也必然是造假的高手。

与真相间之差一锤定音的录音证据了。这样的证据去哪里找呢？只能等待它自己现身吧。

尔后惶惶不可终日的两周里，我只有在《巫师3:狂猎》中，陶森特公国山林的美景里才能得到片刻心灵的宁静。

### 5

“你要的证据已经找到了。”

青鸟君突然打来的电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还没开口对面就只剩了断线后短促的“嘟嘟”声。大约一分钟后，电子邮箱里出现了一封新邮件：

“From 双木君：好久不见，最近可好？附件是相关录音。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暂且不要传播给别人。有什么话，开学后再当再聊。”

双木君？上次见面似乎还是去年秋天，我论文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从那时到现在，他们都发生了些什么，在我的记忆里仿佛是黑洞一般的存在。不过当我点开附件时，这些疑问就统统都被抛诸脑后了。随着压缩包解压后展开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心脏便开始不受拘束地狂跳起来，指尖渗出的汗水也濡湿了键盘。

文件顶层是一个“完整录音和文字整理”的文件夹。进入文件夹，可以看到一份说明文档、整理好的录音文件和行车记录仪定位录像。

我戴上耳机，将模式切换为降噪，对照着文档，逐一点开了录音文件。

### 6

10月28日，下午6点半。

（车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引擎发动，汽车行驶了约一分钟。）

“今天走迟了。”

毫无疑问，是雷迅。

（汽车里响起了音乐。）

“全部谈妥了，包括什么财产分割...我现在不敢帮你仿（真）啊，不敢仿。”

“没有啊，别别别别。没有，没有那个意思喔。”

女人的声音十分清晰，果然是罗其其！

（音乐声逐渐变大，掩盖了说话的声音。）

“But you are the fire, I'm gasoline”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Charlie Puth深情地唱着。

10月28日，晚上10点半。

（汽车从南门驶入学校。）

“我脱离苦海了，你让我觉醒了，真是你让我觉醒了，真是你让我觉醒了啊，你是头等大功。”雷迅说道，“我本来想跟她好下去的，跟她耗一辈子。我觉得我们两个成了，我充满信心。”

（在学校内行驶了一周后回到了南门，停在了旁边的广场上。）

（汽车再次发动。）

“不是啊，我们两个成了以后你要管着我，还是要管一管喔。你要管我。”

“我不会啊。”罗其其答道。

“今天晚上跟你说清楚，压力没那么大吧。肯定还是有压力的，但是没那么大吧，我就怕给你压力。现在没那么大了吧？”

“好点了。”

“下周我就不请你单独吃饭了，如果要去的话得把他们两个叫上。”

他们指的是谁？是教研室里的学生还是别的老师？

（汽车停在了女生宿舍周围。）

“都难，特别在这种专科学校，很难很难，所以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好吧。不要有压力。柯南认真看，作业认真做，我也会尽可能帮你。”

雷迅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教授博士生导师。

（关车门声。）

11月1日，晚上10点40分。

“今天晚上要整到几点钟喔？”

“没心情。”

罗其其似乎有些不高兴。

（汽车熄火，停在了体育馆附近的停车场里。幽会持续了约四十分钟。）

11月2日，下午6点40分。

“我要去其它学校组建团队，花三年时间。换个学校你不会那么累。”

“嗯。”

“换个学校当小弟，好累啊你知不知道，要重新发展，压力只大。”

雷迅继续讲述了一些对于未来的规划。

“她知道我们。”罗其其提醒雷迅。

“现在我没让你参加发射机组的讨论，所以知道了吧。”

11月3日，晚上10点20分。

（汽车行驶在学校内。）

“你要把东西测出来就这么贵啊。做一根测一根，测到你满意为止。”

（汽车停止，又是一次幽会，约三十分钟。）

（汽车再次启动。）

“反正你放心，我肯定把你保护好。我都想好了，我们两个在一起。”雷迅说道。

一个多小时后，录音播放完毕，我摘下耳机。录音就像是一块缺失的拼图，原本支离破碎的记忆的片段一下子就自动补全成了一张完整的图画——事件的真相已经展露无疑。我再次打开电子邮箱，写下一封回信：

“To 双木君：来信已收到，谢谢你提供的真相。非常时期里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我会在自己的事情结束后加入你们。”

之后的几周里，我反复做着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就坐在雷迅那辆金色高尔夫掀背车的后排，汽车停在南门的停车场里。我看了看手表，正是11月初两人幽会的夜晚。车门打开，雷迅坐上驾驶位，罗其其则坐在副驾，音响里Charlie Puth的《Dangerously》再度响起。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I loved you dangerously”

歌词在这一句不断循环，声音不停变大，几乎快要震碎耳膜。

“关掉！快关掉！”我捂着耳朵大吼道。

可前排的两人却无动于衷。不一会儿，雷迅伸出右手，罗其其伸出左手，在半空中，两只手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我从座位上站起，向前伸出双臂，用尽全力勒住雷迅的脖颈。雷迅痛苦地抽搐着，鲜血从嘴里涌出，但仍不撒开和罗其其交握着的手。

我侧过脸看向旁边的女人，她狐狸一样的脸上露出了邪魅般狡黠的笑。

### 7

一月的最后一周，我回到了学校。

和记忆里的三个月前，校园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新冠疫情似潮水般退却，人们脸颊上的口罩、封堵道路的闸口、检测体温的摄像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学生活动中心前的广场上，三个还没拖走的核酸检测亭，格格不入地矗立着，好似上个时代留下的遗迹。

二月一日，我准时收到了IMS组委会发来的录用通知邮件，石头终于落地。一周后，论文定稿。

### 8

“我来跟你说明一下整体的情况。”

我约双木君在学校外的麦当劳碰面。我们各自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到了餐厅外，阳台的僻静角落里。

“雷迅的秘密其实很早就被发觉了，教研室里的几个研究生，在暑假期间捕捉到了团队里异样的蛛丝马迹，后来，他们展开了持续的观察。8月末，教研室的基金申请被驳回，雷迅在组会上大发雷霆。9月开始，雷迅在每周五下午，总是会把那两个女生叫到办公室，关着门很久不知道做什么。10月中旬，他们接力跟踪，发现雷迅周五晚上大家都走之后，会开车带着女生在学校里兜一大圈再回宿舍。至此，事件已经初现端倪。”

“我记得10月有一天，我晚上十点半折回教研室拿笔记本电脑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罗其其。”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对，很有可能就是。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直到10月末到11月初期间获得了车内的录音。雷迅发现事情败露后怒不可遏，在家里，在他们女儿的面前，和他的父亲一起殴打了他的妻子。具体来讲是雷迅把她压在地上，雷迅的父亲用板凳狠狠地捶打了她的头。之后她在医院里疗伤，消失了一段时间。”

“雷迅暑假的时候就让我更换了小组，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太清楚。”

“11月中旬的微信聊天泄漏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件。聊天记录里的部分不实内容反而起到了反作用，论坛官方辟谣加上雷迅在教研室里的讲话蛊惑了很多教研室里的同学。不过后来他们找到了我，告诉了我实情。我是本科生，雷迅不能拿我怎样，所以我直接去找了他，从他那里又套出了一些话。不过后来自然就被踢出了团队，这也是为什么去年11月之后，我就没来过教研室了。”

“所以那天核酸测试队伍的末尾，你提醒我早点把论文投出去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吗？”我问。

“对。”

“不过你当时没有告诉我这些是对的，不然我肯定不可能再去完成论文了。”

“说到IMS的论文，你是否还记得，除了你之外，做FDR的还有另外三个研究生，而和你一起投稿的只有两个研究生，有一个研究生最终没有投稿到IMS？”

“我记得他做的是一个具有新型结构的巴伦。”

“他的工作在暑假的时候就完成了，论文10月已经达到了可以投稿的程度，11月最终测试结果也很成功。不过雷迅没让他投IMS，而是投稿到期刊。为什么？因为罗其其和张司懿也做的是微波无源器件，他们的工作在IMS里面属于同一板块，是直接竞争关系。”

“所以雷迅是故意的？”

“对，他的工作被雷迅牺牲掉了。现在那篇论文都还没投出去。当时雷迅让你停止工作去做太赫兹芯片，其实也是想把你拴在教研室的情况下雪藏你，不过你似乎没有中他的圈套。后来他又以没有经费为由让舒博士阻挠你们投板加工。”

“当时听到要修改设计，让我用便宜的板材，我差点要哭出来了。先不说修改设计肯定要花很多时间，用低质量的板材加工，很大概率不能测试成功啊。”

“不过他看在你的工作性能还不错，挺有希望，而且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所以暂且饶了你一命。再说一下尧博士。他去年上半年一直在外面实习，本来7月就能毕业的，但是雷迅让他延迟毕业了一年，原因你自然猜得到——当枪手嘛。罗其其和张司懿的工作本来是雷迅在亲自操刀，但你也知道，雷迅现在的科研实力就像纸糊的老虎，脱离一线太久了，还在用那个IE3D仿真呢。一直做不出像样的成果，所以才把尧博士叫回来，让他来擦屁股。仿真设计、测试、写论文，尧博士为了这两篇论文忙前忙后，最后只挂了二作。”

“罗其其、张司懿、雷迅和尧博士最后几周没来教研室，他们去哪里了？”我问。

“雷迅在学校外面租了间房，他们后来就天天都待在那里。我们联系上了那两个女生的室友和同学，他们证实罗其其和张司懿那几天常常夜不归宿。她们对于在外面租房的事情毫不避讳，竟然还洋洋得意地说自己马上就能命中世界顶级会议了，时不时拿这个嘲笑室友。”

“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雷迅会带上张司懿？”

“这就是雷迅愚蠢的地方了。他天真地以为同时带上两个女生就不会被发现。张司懿只是个掩护，给她的IMS就是封口费。她们两个的IMS都被接受了，这个雷迅在教研室的小群里面已经庆祝过了。”

“总有一天会让她们两个付出代价的。”我说。

“如你所见，自元旦以来，论坛上的贴文都是我们发布的。我们也一直都在努力联系教研室里的同学。虽然雷迅一直在教研室里洗脑般地向同学们灌输他编造的‘真相’，但现在除了几个从雷迅那里拿了好处和被卡着命门的死硬派，原来团队里的同学们都已经认清了真相，加入了我们的阵线。学校虽然承诺过会处理雷迅，但是现在看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想通过舆论对学校施压，但那几篇帖子的热度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作战计划？我能干点什么？”

“IMS论文的结果很快就会在网站上对外界公布。我们之前的帖子都是针对雷迅的，老实说，我们后来发现可能在学校里类似的事情不算稀奇，我们准备下一步把矛头指向女生。我们到时候会在学校论坛里造势，引出那两个女生，这样也许事件的热度会更高一点。”双木君解释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出场，毕竟你是比我们更接近事件的当事人。”

“没问题，我早就想明白了，肯定会祝你们一臂之力。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提。”

“另外，帖子里面说了，雷迅协同造成了被害人轻微伤，警局已经受理了这件事。再过一段时间就会下达行政拘留的决定。如果到时候学校还是消极处理，我们会考虑把事情公布到公共互联网上去。”双木君说道，“不过最让我们心寒的，是雷迅至今也没有向简老师和其他任何人道歉过，他仍在抵赖。”

“就算在梦里杀死他们无数次，我也无法劝说自己原谅他们。他们伤害了太多的人。”我攥紧了拳头。

“至少我们一直都在做对的事。”

### 9

从那晚开始，一些宣传大二女生命中国际顶级会议，明褒暗讽的帖子在论坛上出现。

一周后，罗其其果然在论坛现身，发布了一篇名为“IMS当事人来啦”的“澄清”帖子，指出自己和雷迅只是正常师生关系，论文成果是自己通过努力工作获得的，把指责推得一干二净。

帖子一经发出，吸引来了大量点击，回复区在短时间内如潮水般涌现了大量的回复，指责声不绝于耳，事情发展甚至好于预期。当然，帖子下方也有明显受到操控的“辟谣”回复。

“至于录音为什么会被剪辑至此，这可能就得问问另一个当事人了。在第一时间里，没有出轨，没有恋爱的所有证明材料已提交给学校，涉及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且正是因为之前学校告知了我调查结果，所以我认为学校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也就选择不发声。现在发声，只是简单地说明一下情况，不想扯太多，仅此而已。各位好好准备开学考吧。”名为“英才lqq”的账号补充道。

“我是雷迅团队的尧博士。我会协助老师指导一些学生的科研工作。我今年参与了多篇IMS（三篇二作，一篇三作）的修改工作，不存在网友们臆想的‘送一作’的情节，而且有三位英才本科生（两位女生和一位男生）都命中了IMS，这三位本科生都非常优秀，非常努力，在科研领域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希望大家不要被有心之人误导，恶意网暴无辜女生，也希望大家不要对女性有偏见。另，我毕业没有任何问题，谢谢大家的关心！”另一个实名为“尧博士”的账号回复道。

帖子的热度持续高涨，在一小时后登上了全站热度榜。

“不懂就问，存不存在出轨，为什么是学校告知你？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是有和雷迅在谈恋爱，只不过你不知道你和雷迅恋爱是否属于雷迅出轨，所以需要学校调查告知你，否则，如果你和雷迅没什么，也不需要学校告知。另外，针对录音，存在剪辑问题，那能否有原录音放出？”一个账号反驳道。

“我也这么觉得，全程自己没有否认，只是说学校没查出来，学校告知没有出轨，也没有细说过去和现在和雷迅什么关系，我理解全文为‘反正学校啥都没查出来，那就是没有’。另外录音怎么恶意剪辑，没有素材怎么剪，一个字一个字拼的？”另一个账号回复道。

“雷迅、罗其其和张司懿正在学校外面的一个餐厅里。尧博士也在。教研室里的一个研究正在盯着他们。”

双木君发送了一张现场的照片给我。

“以罗其其的手段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们怀疑是雷迅提出发帖的。雷迅正在焦头烂额地辟谣呢，尧博士的账号是他在使用。”

“接下来该我登场了。”我在电话里说道。

### 10

“引用：尧博士（一定要在教研室里面才能写文章吗？另外也有一个男同学也中了IMS啊！）”

“我就是是大三英才中IMS的同学，我一直都在教研室。”

“好样的！雷迅正暴跳如雷呢，刚刚还打了个电话给负责你们组的博士后，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说你是白眼狼，指责他没管好你。我们得到许可后就会把录音公布到论坛里。”

通知：“‘科研团队’通知：你被‘雷迅’踢出了群聊”。

七个小时后，帖子的回复达到了史无前例的300条，浏览量和回复量都突破了论坛的记录。每一条发出的“辟谣”回复下都有超过10条驳斥的新回复。就像是狂潮中奋力抓住地面的枯草，‘辟谣’的回复变得越来越苍白和无力。

三天后，帖子浏览量接近9万次，回复数接近600条。

一周后，一些录音片段被公布在了论坛上，回复里‘辟谣’的声音已经销声匿迹。

无数个瞬间在我的脑中闪过，无数种情感涌上我的心头，我把它们都凝结在指尖，最终在回复里这样写道：

“想到无数个夜晚，我们在仿真、画图、写周报、做幻灯片、看论文，有人却在外面谈情说爱；想到从前年暑假结束到去年12月，我只在家里待过总计不超过8天；想到去年暑假我经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想到有人能躺着上顶会，我的心情就很难平复。罗其其，我曾经告诉你大二学生有机会中IMS，是想让你以宋学长做榜样，脚踏实地，而你，却能干出如此下贱之事。卡着学生的毕业、教职，就能使唤当牛做马，而不知道自己已经众叛亲离，我只能说，愿佛祖保佑我主脱离苦海。我是本科生，所以敢站出来，因为我要为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学长们发声。因为我们都受过剥削，我们都是fucking shit，我们才如此团结。麻烦想一想，到底是谁在维护团队的尊严，到底是谁背叛了团队？”

不一会儿，另一条回复引用了我的回复。

“实在太漂亮了！哈，众叛亲离，这个词语用来描述这个组的现状再合适不过。看看这位正义老哥的回复和赞数，我相信硕士和博士们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我不禁发问，是多么傲慢的性格，能够支撑雷教授能够在去年十一月份的风波之后，不仅不反省自己的逆天行为，反而变本加厉那昏庸无道的压榨行为？是多么热烈的感情，能够推动雷教授在这种情况下撤下杨博士的组长，将大二的律查之神罗其其破格提到杨组长的位置？是多么逆天的行为，能够把组内大部分的学生彻底惹恼？雷教授这位屈居在一方的射频之神仍旧活在他自己创造的，按照他那惊为天人的逻辑运转的世界中——他的逻辑恐怕是，只要罗其其的文章足够多 ，就能够把真相说成是因为嫉妒天才而恶意造谣，就能够把出轨说成是强者相吸，就能够把那极端的区别对待说成是天才的个性化培养，就像他洗白他自己一直以来在网上背负的骂名一样。在他的逻辑中，只要文章够多，就能化黑为白，指鹿为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无论多么温顺的性格，无论跟随他跟了多久，都不可能永远忍受这个无耻的骗局。”

### 11

“雷迅，实际生于1982年，但他经常对以户籍登记错误为理由，对外宣称自己是85后。据他所说，他的长辈在电讯科技学院（现电子工程大学）工作，所以他幼年时一直居住在学校家属区。他在外地读了高中，高考考入了电子工程大学。本科期间雷迅学习不佳，常有挂科。2005年雷迅本科毕业，在外工作了一年。2006年，雷迅考取了电子工程大学研究生，之后硕博连读。在攻读研究生期间雷迅认识了属于同一个团队的妻子。2011年雷迅博士毕业，在为华公司工作。对于在为华的工作，雷迅声称自己是部门负责人，但实际上，他入职时的职级是15级。在为华工作期间，雷迅的同事对他的评价并不高。2013年，雷迅跟随妻子来到荷兰代尔福德理工大学，以博士后身份从事科研。2014年，雷迅妻子的博士生导师打算转职去爱尔兰的大学，团队为了给还没毕业的博士生们寻找一名临时挂名导师，于是打算从博士后里选拔一名助理教授。

“这是雷迅人生的拐点。他把自己在为华公司工作的经历进行了包装，制作了一个讲述射频集成电路专家带领为华高硅攻坚克难故事的幻灯片，最后鬼使神差地获得了助理教授职位。对于雷迅来讲，说这是泼天富贵也毫不夸张。不到一年后，雷迅和代尔福德理工大学决裂，带着妻子回国。2015年正值国家集成电路热潮开始时期，大量鱼龙混杂的海外相关技术人员回国，雷迅便是其中之一。通过包装在代尔福德理工大学的经历，雷迅重返电子工程大学并获得了教授职称和启动基金。团队建立后，雷迅将电子学院几名优秀的同学拉进了团队，并且进行了针对性的筛选和教育。最初的几年，团队摸着石头过河，芯片测试失败也发生过，这是团队能力和经验不足造成的。团队建立的第五年，第一篇ISSCC和JSSC发表，算是在射频集成电路界站稳了脚跟。通过在学术圈党同伐异，雷迅获得了一定影响，但也和很多人交恶。雷迅性格反复无常且口无遮拦，这是很多和他接触过的研究者讨厌他的原因。去年，团队命中了3篇ISSCC，雷迅更是狂妄得像是胀大了红色喉囊的军舰鸟，自以为自己已是射频集成电路的天下第一。且不说ISSCC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对于雷迅团队的工作，同方向研究者也多有指摘。不可救药的自负，每天用谎言麻痹自己，沉浸在幻影缔造的虚假世界里，雷迅最终彻底迷失了自我。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后来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另外，雷迅家的亲戚并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他那个姓唐的舅舅确实曾是学校的老师，只不过后来去辞职去外地谋生了，退休后经常在校友会活动。当时在警局血口喷人的，就有他。

“罗其其，2001年出生在邻省，高中复读过一年，比她的同学们年龄大了接近两岁。

“至于张司懿，是本地人，作为一个狡猾的利己主义者，坐享了这场风波的渔翁之利。”
